用我一辈子去找寻灵魂

用我一辈子去找寻灵魂

龙羊散文2025-04-02 20:16:25
中秋夜,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柔软的灯光下,喝菊花茶,翻几本书,听潺潺的水声流过CD。紫蓝的手工印碎花桌布上,一篮藤萝静静地开在笔记本旁。这提藤萝,是我从昭通花鸟市场选回来的,手工编制的竹篮上刷了深红
中秋夜,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柔软的灯光下,喝菊花茶,翻几本书,听潺潺的水声流过CD。紫蓝的手工印碎花桌布上,一篮藤萝静静地开在笔记本旁。这提藤萝,是我从昭通花鸟市场选回来的,手工编制的竹篮上刷了深红怀旧的漆,上边伸出一个可以提的把,翠绿的萝藤就在篮子与提把中间温柔地成长。茶灯的柔光罩住藤萝篮,一芽青的藤上十来朵五角形叶子从篮子里吊了出来,芽尖停滞在半空,还有一芽向上长了出去,影子正好零落在紫蓝的碎花桌布上。前两天,藤萝叶子突然焉了,无精打采的样子,吓我一跳。原来是没有了水,补充了水分,她又在音乐中精神起来。
流淌的音乐里,水声渐渐清晰了、细腻了,很有力量地撞击着我的心岸。精致透明的茶杯里,两朵白的菊花完全开放了,淡淡的香,是秋那幽幽的微冷的味道。一页一页地翻着席慕蓉的散文集《透明的哀伤》,心却在外面,有轻微撕裂的痛,不知所措。
中秋小长假,城里的很多朋友都回老家和亲人团聚。一位朋友发来短信说,“老家真好啊,连片的小块梯田里挂着红了的稻穗,晚霞和夕照把挑水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,熟了的苞谷地里到处是乱飞的叫蚂蚱,晚年的知了凄凄地叫着,偶尔飘落的落叶有一些初秋的味道……回到家亦回到了童年,小孩儿在小块的院坝里嬉戏追逐,大人挪根板凳或干脆坐在院坝边的小石头上,喝啤酒,摆农门阵,吹散牛,老者把旱烟抽得吧嗒吧嗒的响。原来,我们都把灵魂留在了这里,留守那几间土屋、斑驳了的墙和那块小小的院坝,带出山去的,只是肉体……”
我承认,我的灵魂也被留在了老家,留在了父亲修建的那间土屋里面。父亲修建的土屋不大,院坝倒是挺宽的,院坝和土屋的四周,开满了黄瓜的花、南瓜的花,还有红的椒、紫的茄子、黄的南瓜、绿的黄瓜、掉了肉只剩下筋骨的丝瓜、一串串鲜红的野番茄,把院坝装点得鲜活极致;院坝坎下的柑桔树上,挂满了青涩的柑果,摘下一个掐破皮,空气中便尽是柑桔的味道,秋天在桔香中来了。屋旁边有水田、有稻子、有废弃了的砖瓦窑,春天,我们在明晃晃的秧田里把大根大根的黄鳝和溜滑的泥鳅捉来,养在有水草的罐头瓶子里,做作业时放在桌上,就可以看黄鳝和泥鳅在水草间游动、迷藏;废弃的砖瓦窑里,是老鼠的家,讨厌的大老鼠窜来窜去,难闻的鼠窝里,有着一群可爱的小鼠崽子,有人进窑子打老鼠,我却舍不得,老鼠临死前也会掉大颗的眼泪。
那些年,为了供我们读书和找一些零用钱,父亲长年累月在外打工,母亲则带着年幼的我和妹妹在家种地饲养牲口。老家唯一的一口水井离我家很远,且低于我家屋子,为了用水方便,父亲就在后门口的田坎缺口上安了一小截竹竿,引出了稻田里的水,我们在那里洗菜、淘米、洗衣、汲水冲凉、给黄鳝和泥鳅换水……记得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,母亲提着水桶在田边汲水,抬头突然模糊看见一个黑影在屋后山坡上不停地动,越看越是形象,母亲喊了几声,那家伙没有反应,依旧在不停地动着,母亲吓得丢了水桶就往屋里跑,喊着我们急急忙忙把能搬动的东西全都挪到了门背后抵着。那晚我们谁也没敢睡着,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天明,才发现是风吹动了屋后的那株小桐树,让母亲产生了错觉。现在想起来,年轻的母亲带着年幼的我们孤苦伶仃地在深山里面生活,出现当时情景,并不是不可理解,只可惜那只情急之下被母亲扔在路边的水桶,再也没有回到家,去为别人服务了。
如今,老房子早就垮掉了,稻田也丢荒了,全家人都离开了,那个生养我长大的、有着美好童年记忆的地方,我怎么也回不去了。曾经给我讲故事、给我吃糖果、给我摘果子、给饿了的我盛一大碗冷饭还舀上一勺盐菜汤的大爷、三爷、三奶,还有过节时给我火炮的爷爷、让我在怀里撒娇的奶奶,他们都在山上睡了,长年累月地睡了;那片长庄稼保证肚子温饱的土地,也只有渐渐老去的幺叔和大伯至今还坚守着,兄弟妹子们都到了外头打工挣钱去了,今年风调雨顺,那片土地应该丰收了!只是,那条引水的竹竿应该是作了古,倒是蛙声依旧一片,我想,应该是这样,应该是这样的。我童年的房子不见了,但还有一些残檐断壁尚存,一些我调皮捣蛋的痕迹、一些梦尚刻在上面;那些支离破碎的影像,像电影里面发黄的镜头,把我整个的童年全部浓缩。
故乡,我想回家,要躺在你宽广的怀抱里喝酒。记得父亲把“白兰地”和黄荆坝土窑子煮的苞谷酒藏在床边的谷子兜里,深埋在谷子里。因为好奇,小时候曾偷偷尝过父亲藏的酒,还记得“白兰地”好喝,有甜味,苞谷酒辣辣的,喝到喉咙有灼痛的感觉;那些储藏的酒,有苞谷的香,也有谷子的香。今夜,我要用父亲藏在谷子里的“白兰地”和土窑子煮的辣辣的、到喉咙就灼痛的苞谷酒,敬敬大爷、爷爷、三爷,愿你们在天国一切都好,开开心心;也代自己同时代替在外打工、此时可能还在厂房上班的弟弟妹妹们敬幺叔、大伯,愿您们身体健康、心情舒畅、农事顺利!然后自己一个人痛痛快快地喝,欢畅淋漓地喝,喝的大嘴酩酊,喝的昏头转向,再到故乡的骨子里去找,去找回我匿藏在这里的灵魂。
(题外:收到一位刚回北京的长辈发来的祝福:北京的月亮真大真圆,你们那也一样吧?我回到:我们这里有雾,看不到。这位长辈在这里代职一年,几乎走遍了大山里的旮旯角落,做了许多事实。他挂职期满离开时,只带走他最喜欢的一株山上采来的虎头兰,以及没有得到很好医治的膝关节骨质增生痛,上送他去往昆明的车时,还一躇一拐的。一年过去了,他终于能和家人正式团聚,在中秋这个特殊的日子,真诚地祝福他和他的家人;北京的医疗条件好,也祝愿他早日治好关节痛,不要让远方的人们担心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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