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雪松之美
小区花园里有两棵雪松,就在我住的3号白楼前面。每天上下班,都会看到它们高大伟岸的身影。无论是动时还是静时,它们总给我一种难以言表的美的享受。每每冲动欲把这种情愫诉诸笔端,却又总是提笔有力,握笔难书。终
小区花园里有两棵雪松,就在我住的3号白楼前面。每天上下班,都会看到它们高大伟岸的身影。无论是动时还是静时,它们总给我一种难以言表的美的享受。每每冲动欲把这种情愫诉诸笔端,却又总是提笔有力,握笔难书。终于明白庄子所说的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的道理。虽可用古人的话聊以自慰,但终日所见,不得脱解,这种困境着实让我极为痛苦。
一天闲来无事,偶然翻看到陆蠡的《囚绿记》,文中所表达的意兴让我稍为释怀,也终于鼓起了要写点什么的勇气。其实,我是知道自己喜欢它什么的——它的刚柔相济,它的外柔内刚,它的柔情似水、刚直不阿,它的沉稳大气??????。正是这些独有的品质深深打动了我,正是这些独有的性情让我钦慕不已。
我自小就喜欢树,尤其是平原地区少见的松柏。一看见就被吸引,说不出的高兴,停不住的欢快,好像人与树天生有一种亲近。初次见到这两棵雪松,是十年前我刚刚搬来这个小区时。十年光阴,它们已经成为小区最亮丽的风景。而花园里也没有其他像样的树了,正好可以与良友共叙佳缘了,此乃天遂人愿。而它们也独不负深情,别有情致。
它们是小区最早迎来的绿色,也是小区最晚送走的绿色。料峭的春寒,它们第一个抖落长冬的灰尘,率先返青还绿,带来一树葱茏、满心欢喜!荒凉的冬季,它们不得已退去夏日艳丽的翠绿,却仍顽强地保留下绿色的回忆——青色。在满目荒凉萧索中留存一枝青色,让生命长青!让信念不灭!
我没有陆蠡那样幸运,可以近距离仔细欣赏雪松之美。我只能在楼上俯视或树下仰视。
它们枝繁叶茂,却不失主次分明、高低有序、长短有别。它们上尖下圆,依次长满了绿色的枝条,密密匝匝,层层叠叠,沉沉郁郁,通身披绿,生机蓬勃,好似玉树葱茏,又似宝塔叠翠。所有枝叶都伸向四周,敞开心扉,但它的博大精深仍然无法看透。一棵雪松就是一个绿色的国度,就是一片绿色的海洋,就是一袭绿色的森林。
她的主干笔直向上、粗壮有力,辅支自下而上旁逸斜出、凌空伸展,短的昂扬向上,长的平铺直舒。每一个大枝都对称着平向长出更多细长的如谷穗般的枝条,每个枝条都争相尽情地伸向无尽的天涯。一个个分枝犹如一条条沟壑纵横的微缩山脉,而整个雪松则如千山竞秀,唯主干尖头独领风骚!哦!不!一个个分枝更像一条条长长的臂膊,而整个雪松则如千手观音,雍容华贵!密集的枝芽都在茁壮生长,枝头泛着青白的弯弯嫩芽,在风中不停地摇曳,与深处成熟的凝重的绿色相映成趣,更显娇嫩、更添生机!微微轻摆的枝条,岿然不动的主干,浑然一体、动静相宜、刚柔相济!好不自在、好不快活!密集的针叶缀满枝条,错落的枝条缀满主干,满眼绿色、满目春光!慕煞杨柳、羞煞萋草!何必赴远踏青寻绿,只消在这里盘桓片刻,绿色就会沁人心脾!透过交错的长长枝条,依稀可以看到饱经风霜的红黑色主干,正是这钢筋铁骨般的主干支撑着满树绿色、一树风光!独好的风景引来几只快乐的长尾喜鹊,它们飞进飞出,忽落忽起,踏动枝条,鸟飞枝摇,一幅绝美的树鸟合欢图。
艳阳中的雪松,有时像一个着绿色纱裙的窈窕少女,她的身姿那样挺拔,她的纤手那样轻柔,她的裙衣那样袅娜!有时像一个峨冠博带的谦谦君子,他的才学那样充盈,他的胸怀那样宽广,他的气度那样超凡!起风时,周身枝叶随风摇摆,初时飘飘欲仙,进而山呼海啸。风柔枝柔,风烈枝烈,随风而动,长袖善舞,衣袂飘飘,满树横斜,绿色摇荡;风树一体,柔韧多姿,尽显风流!何等柔美,何其壮观!狂风过后,败叶皆无,枯枝尽落,枝绿干红,更加英姿飒爽、精神抖擞。雨落时,长长的手臂深情地承接上天的润泽,层层相继,不忍一滴失落。清亮的雨滴挂满枝叶,依依不舍、深深吻别。多情的雨滴使枝叶更加碧绿,更加清翠欲滴、清新迷人!全树晶莹剔透、熠熠生辉,宛如英姿勃发的小伙儿,阳刚而精灵!雪飘时,她静静地等待,像是信守千年的约会!雪花飞舞,她的风姿绰约;落雪成衣,圣洁的白色与凝重的绿色交相辉映,宛如披着婚纱的新娘,又如翩跹而至的仙女,美不胜收、叹人间几度!
啊,雪松!你的刚柔相济,你的沉稳大气!你的意气风发!让我忘情忘己、长醉不归!让我感念天时地利、、几欲枕天眠地与你同一!
雪松与我犹如常春藤于陆蠡,但我没有陆蠡与常春藤那样的际遇。我来到小区时,她早已在那里,美化着环境,净化着空气。我看着她慢慢长大、慢慢长高,枝杈越来越多、越来越长、越来越密,红色的树干渐渐隐没,顶尖的嫩枝已让五楼尽享一枝独秀。只是我住六楼,且中间隔着一条路,仍然没有办法像陆蠡那样幸运到陋室囚绿。但我仍然可以天天看着它,天天感受着它。每每来到它跟前,深吸一下它散发的清香空气,身上立刻充满了生机;轻触一下它婆娑的手臂,就能感染它的无穷活力!风吹枝动是它的笑容,风吹枝鸣是我们的话语。从这点来说,我比陆蠡幸运得多!战争年代,尽管有爱美之心、审美之意,却无爱美的自由,更无享受美的和平环境,差强人意,蹉跎岁月!何其痛哉!
我没有办法像陆蠡那样把雪松幽囚一室,但我宁愿把她放在心里。不如意时,想想她的刚柔相济;得意尽欢时,想想她的沉稳大气。像她那样,在风雨中自由地起舞,在阳光下自由地生长!就这么自由开放地生活,就这么无拘无束地快乐!这就是雪松的生活,也应该是我们每个人的生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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